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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和袁钟:万物有灵、气与科学之路  

2017-07-02 14:51:55|  分类: 教育科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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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袁钟

在中国近现代,传统与科学的冲突,科学与非科学的争论,中外文化的碰撞引起多次大讨论,有与中医相关的,有与气功相关的,有与特异功能相关的……最近讨论最热烈的是著名科学家朱清时院士关于“真气禅定”的感悟及演讲,让人想起当年钱学森对特异功能的浓厚兴趣。于是我们应该从人类对自然的探索以及与灵魂、神性、气的纠结来认识。

在最早的时期,人类在强大的自然面前感到尤其渺小和软弱,从而产生自然神崇拜。弱小的人类个体渴望与强大力量沟通,从自然万物中体会神性,所谓“万物有灵”,每种自然物都是“形神合一”,于是人们敬畏、崇敬,而不敢任意触碰,更不敢“解剖”及主动更深入地去认识。

而至上神的产生给人类客观认识自然带来了机会。当人们相信上帝是唯一的至上神时,实际上是取消了“万物有灵”,把自然万物的神性都归为唯一——上帝。神性归一后,人们开始大胆地认识没有神性的自然万物,又因为为了取悦上帝认识上帝创造的自然万物,人们有了探索真理的巨大动力。

关于对人体的认识,西方人信上帝后,就认为人死后灵魂就离开躯体,躯体就与普通的木头、石头一样,没什么可怕,可以任意探索。公元1500年有位比利时人维萨里,他大胆把人的尸体带回家,认真地层层解剖,并不断记录和绘图,写出了人类最早的人体解剖学著作《人体之构造》,有了这本书才开始有了人体解剖学,后来才有了生理学,再后来了有了现代医学。中国传统思想始终是“万物有灵”、“形神合一”,我们看到尸体就想到鬼魂,因为“形藏神”,08年四川“汶川大地震”时,有农民妻子死亡,农民背着已死妻子骑摩托车回家,形体回家灵魂就回家。同时儒家文化教导我们“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从而阻碍了中国人大胆认识人体,所以中国人由古至今没有人敢把尸体带回家解剖。中国历史上这方面胆最大的人是明末清初的河北玉田县人王清任,他虽然与大多数中国人一样不敢把尸体带回家,但他敢经常去乱坟岗上看那些被豺狼或野狗咬烂的尸体,并用棍翻着看,并记录,最后写出了中医最著名的解剖书《医林改错》。很遗憾这不是解剖,也没产生真正的解剖学,所以中医还是传统医学。

关于人和自然,从东西方的艺术品中能看出其不同认识。我们走在欧州的大街上,能看见许多建筑中,柱子前站着艺术人体,窗户上横着艺术人体;去法国卢浮宫看到的艺术品多展示裸体的人,有强壮的男性人体,有曲线美的女性人体。显然在欧州人心目中,人是最美的。回到中国,回到北京,去中国美朮馆,去人民大会堂,就见不到那么多艺术人体,而更多的是鸟语花香,松兰竹梅,大河奔流,巍峨高山……在中国人心目中,自然是最美的。于是欧洲人按人的形象创造了至上神,他们感受至上神的神性就是感受人的神性;而我们依然从自然万物中感受自然的神性。

相信上帝实际就是相信最强的人的神性,相信人有认识自然、征服自然的无限力量,从而激活人类探索自然的精神。如何探索?古代的人类多借助各种普遍的自然哲学思想来解释自然万物的特殊规律,如古希腊哲学的“四元素”思想影响人们对人体有“四体液”的认识,古中医“天有五行,人有五脏”,也告诉依据自然哲学“五行”学说产生人体“五脏”认识……到了欧洲“文艺复兴”前夜,许多智者开始反思,提出“抛弃一切普遍观念,面向事物本身”,弗兰西斯.培根是著名的代表人物,通过实验方法验证经验,或用数学推导(待验证)探索未知,从而产生科学理论成为认识自然的成功方法。

古代西方有著名的“灵气论”,古希腊奈达斯医学学派就主张“灵气论”,一认为动脉是“气管”,里面有“灵气”;二认为灵气决定生死;三认为灵气是生命本原。希波克拉底及后来学派发展为“生命灵气”、“动物灵气”。古罗马医生盖仑又创造了“灵气医学”,由此产生了脉学、饮食和物理疗法。到了欧洲文艺复兴时期,著名科学家哈维通过反复的人体解剖后说:“最后我看到了左心室的作用,流入动脉管的血液分布到全身和身体各部分,正象靠了右心室的作用流入右肺动脉管的血液流经两肺一样”(W.C.丹皮尔《科学史》),哈维的解剖发现否定了动脉是“气管”,也否定了动脉的搏动是“灵气”所为,还否定了呼吸之气由肺直接进入心脏,从而摧毁了“灵气论”存在的根基。正如科学史家W.C.丹皮尔所说:“要领会哈维工作的重要性我们必须把他的工作与他前辈及同时代人的工作比较一下,这些人在解释身体的功能时,都求助于什么天然元气、生命元气和血气,哈维很少提这些观念,他把循环问题看做是一个生理机制问题,并按这个想法来解决问题”(《科学史》)。当时著名医生塞耳苏斯所说:“人们靠内心的默想,绝不会知道万物的本性”,医生应该认识“眼所看见的,手所接触的,才是他的老师”(《科学史》),从此“灵气论”、“灵气医学”逐渐在西方消失。

然而很长时间以来,最能反映中国人心中自然的神性的就是“气”,从呼吸之气感受“气”与生死有关,从醉人酒气感受“气”与精神兴奋有关,从烧香烟气感受“气”与神灵相通……为了理解和体会至高无上的自然力,中国古人创造了吐纳术,导引朮等,以及各种吐气、闭气、藏气等方法,也区分出真气、元气、宗气等不同“气”,近代又归纳为“气功”,分为内功与外功,著名人物有严新、沈昌、张香玉、张宏宝、庞鹤呜等。

通过“气”去感受至高无上的自然力是许多中国人的追求,也是人们无休止体会“灵魂”存在的努力,麦克斯.缪勒在《最后的论文》第二集中说:“几乎所有用来称呼灵魂的词,最初都是来自用来称呼从嘴里吐纳的、可见的和可嗅的气流或呼吸的词”。在中国古今都是如此,无论他是科学家还是哲学家,无论他是老革命还是老百姓,都可能在自己体会(感悟)生命本能的时候追索到各种“气”。我们不想急于去否定,虽然明显不符合科学共同体的共识,不符合现今科学的评价原则和尺度,但它并无碍科学共同体,甚至有可能利于我们反思和完善科学或科学传播。真正的科学并不排它,而是努力将人类从所有的视觉观察及产生的智慧丰富自己,从而让人类的生活更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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